那个深夜,十点已过,四年级的儿子红着眼眶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的作文本上只写了歪歪扭扭的标题——《一件难忘的事》。他说:“妈妈,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情实感,老师说要写自己真正感动的事,可我想不起来。”
我翻出他的语文书,从第一单元《推荐一个好地方》到第八单元《我的心儿怦怦跳》,一篇篇范文看下来,才猛然发现:原来我们一直教孩子套用“好词好句”,却忘了告诉他,真情实感从来不在那些华丽的辞藻里,而在你心跳加速的那一刻里。 我指着第八单元的范文《第一次上台演讲》,问他:“你上次竞选班长时,手心出汗、腿发抖,那是什么感觉?”他眼睛突然亮了:“是怦怦跳!”然后他拿起笔,写下了自己竞选失败后躲在厕所哭、又擦干眼泪重新准备的故事。
第二单元《我的“自画像”》要求写特点,他写“我很胆小”,可范文里全是“活泼开朗、乐于助人”。我让他想想怕黑时怎么躲进被子、怎么把衣架看成妖怪,他笑了,写出来的文字虽然笨拙,
第四单元《我和____过一天》写神话故事,他选孙悟空,却把孙悟空写成了辅导他写作业的“家教”,一边翻筋斗云一边念“认真审题”。我哭笑不得,可他说:“这就是我最想要的啊,要是孙悟空能帮我写作文就好了。”这句童言,比任何凭空想象的奇幻冒险都动人。
翻完八个单元,我合上书,搂住他说:“儿子,真情实感就是你摔跤时膝盖的疼,是吃到妈妈做的红烧肉时的香,是朋友搬家时你偷偷流的泪。”他点点头,在作文结尾写道:“那次我数学考了七十分,怕挨打,偷偷把卷子塞进书包夹层,结果被妈妈发现了。她没打我,只是叹了口气。那一刻,我的心比挨打还疼。”原来,当孩子终于敢把最真实的自己写进作文,那些笨拙的句子就成了最珍贵的诗。
那个凌晨一点,他睡着了,眼角还挂着泪。我看着那篇只有三百字却改了五遍的作文,忽然明白:陪孩子熬夜补的哪里是作文,分明是我们一起找回的、差点被“标准答案”弄丢的真心。从此,我不再逼他用成语,只告诉他——写你看见的,写你感受的,写你害怕又喜欢的。因为最好的范文,从来都在他小小的心里。
该文立意深远,叙事平稳中见波澜。